自相*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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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难得地下了几场大雪,我终于下决心在这个冬天的寻常清晨飞去北方。去看一场真正的大雪。
因为连续的下雪，所有的屋顶上都积了雪。天空在清晨常被积雪映衬得蓝得发白。我朝飞机的窗外看去。
依然是我常看到的那样。兴许就是在这样的清晨看着某架飞机带着机尾的嘈杂刻意地划出一道远离的弧
线。这整个冬天我沉浸在那遥远的嘈杂声。机场的沉寂和弥漫的睡意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时空洞而不
着边际的感慨。
一度上海也下过雪,那时初一的我们似乎是在上兴趣课。一看到下雪，我们不约而同地蜂拥到底楼的小花
园里。天真地，灿烂地，呼喊着。手纵然已经冻得发紫，还是不自觉地脱下手套，伸向柔软冰冷的雪里。
几乎是自动地握了一个雪团，任意地扔向看得到的那个对象。时隔两年，当我们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模
糊地想起曾有那么一个人，兴奋地把雪球砸向你。当你问起那个肇事者，他已全然在事外。只是能依稀想
起当时不自觉的快乐。
飞机开始滑行，摩擦地面，发出震动的响声。加速，我身体向后仰着。一霎那的失重后，听到机身于气流
的摩擦声。那嘈杂声是如此熟悉，于我产生强烈共鸣。仿佛他正是在表达我的某种想法。那一刻，我蓦然
想起上海雪的轻盈，安然地躺在随处的屋顶上。竟产生了强烈的留恋。那嘈杂声貌似掩盖着心中的留恋，
迫使我想象北方厚重的白色上跳动着几缕亮色的围巾，闪烁着几张灿烂的脸庞，隐现着几声任性的叫嚷。
多么美的画面，只是那离我甚是遥远。我也仅能用如此的海市蜃楼来迷惑我眼前的沙漠了。
想得累了。我默然地闭上眼睛，等待飞机带我进入那个遥远的画面。我渴望一场安静的大雪，悄无声息，
平复我由来已久的波澜和起伏。最后企盼阳光的亲切照耀，那一地刺眼的雪白，让一切焕然一新。